和在哈萨克阿拉木图那次住青旅一样,在阿塞拜疆这旅舍住出了一个以前在东南亚、非洲、南美没有过的国际感。这几天都有这些人在:阿塞拜疆人,巴基斯坦人、印度人、摩洛哥人、阿尔及尔人、尼日利亚人、布隆迪人、非裔法国人,中日韩,还有两个常驻的俄罗斯大叔。

日本姑娘英语不大行,但是我以前就适应过日语口音,所以她说“turavelu”的时候我听得懂。她这次旅行九个月了,去了菲律宾、东南亚、中国、尼泊尔、中亚很多国家了,她是从埃及过来的阿塞拜疆。

印度的哥们来自南部某个邦,我说我去过嬉皮小镇Tiruvannamalai。他说对,这个地方就属于他的邦,这我才记这个邦的名称是Tamil Nadu,说Tamil泰米尔语。原来印度的泰米尔语跟印地语完全不一样,甚至都不属于同一个语系。他们打招呼不说Namaste,而说Vaṇakkam,带下点的n是卷着舌头鼻音,听起来就像说Welcome。我会的一点印地语跟他说不上,他不会印地语,但我可以跟巴基斯坦哥们试试。

巴基斯坦哥们来阿塞拜疆是办爱沙尼亚申根学生签来的,因为巴基斯坦没有爱沙尼亚领馆,他要去爱沙尼亚读硕士研究生。我备好了小抄,问他“Aap kahaan ja rahe the? ”我想问他“你今天去哪了?”但是说错了时态。但他还是听懂了,说他去了大清真寺。他昨天晚上离开了,飞回巴基斯坦要等一个多月发签证。
布隆迪的哥们这些天经常一整天躺在床上玩电脑,他说他看电影呢。他今天离开了。他以前在南非工作过6年,吐槽南非犯罪率太高了,前两年离开南非去迪拜工作了,来阿塞拜疆是来度假的。他今天离开去格鲁吉亚要跟他家人汇合。不过这两天伊朗那边一开战,他过几天回迪拜可能会有些困难,如果回不去迪拜就回布隆迪了。我跟他还交流了一下我之前在卢旺达学的那些打招呼的词;跟他吐槽,说我没去过布隆迪,因为布隆迪收我100美元签证费太贵了。
尼日利亚的两位我没怎么聊,昨天他们也离开了。来了另一个日本姑娘。今天跟这位日本姑娘去喝咖啡,她在北海道有家Hostel,生意不算好,一个月能赚个1000来美金,不多但能维持生活,反正房子是自己的不交租金只交税也没多少钱。她给了我她在土耳其没用完的里拉,我给了她我在乌兹别克没用完的索姆。

摩洛哥的小哥跟他的看着很年轻的妈妈一起旅行,他能说英语、法语、阿拉伯语、俄语。阿尔及尔的两个哥们,有一个也能说英语、阿拉伯语、俄语。他们都能说俄语因为一个是曾在俄罗斯上学,一个曾在俄罗斯工作过好几年。
阿塞拜疆人未必会说英语,但很多人能说俄语。所以跟这两个西北非的哥们他们在阿塞拜疆可以用俄语交流。
今天晚上一场语言大乱斗,阿尔及尔人、摩洛哥人、阿塞拜疆人、法国人,他们俄语、法语、阿拉伯语、阿塞拜疆语交叉着说,还好我也能跟另一个摩洛哥大爷说西班牙语。哼,你们都不说英语我也不说。这位摩洛哥大爷的语言优选顺序是 阿拉伯语、西班牙语、法语、英语。
阿尔及尔的哥们跟阿塞拜疆的姑娘用俄语聊着,旁边的摩洛哥小哥也懂俄语在旁边听着。我听不懂,但是靠抓住几个词,能猜到他们在谈论西亚、中亚的前苏联国家的宗教分布、成吉思汗之类的话题。

我跟也不会俄语的摩洛哥大爷用西班牙语小声交谈,分享听别人说自己不懂的语言时在想什么。我俩都在抓他们说话里的一些自己能听懂的词汇,试图明白他们在聊什么。
阿塞拜疆姑娘跟我说他们这有个挺大的中国公司叫天狮还知道老板叫李金元,我忘了跟他说天狮总部就在我家天津,我想了半天临时组织了一句土耳其语假装阿塞拜疆语问她是在那工作吗“Burada işyoruz”,但这句话完全不对,她没听懂。她纠正了我,但我又没记住。
我在这旅舍住了五天了,并没有去哪玩耍,每天瞎聊天真有意思。

有时候所谓国际化,并不是机场和签证章,而是几个人围在一张小桌子旁,用各自破碎的语言拼凑出一点点理解。我们听不懂彼此的大部分话,却能抓住几个词、一个笑点、一种语气,然后继续聊下去。世界没有因为语言不同而更远,反而因为误解和纠正而更具体了一点。也许旅行真正有趣的,并不是走了多远,而是坐在原地,发现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可以这样连接。(最后一段为ai帮我生拔的)
2026-03-01
